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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许芦琰（复旦大学）

每年全国高考语文作文题都是为人津津乐道的焦点，今年当然也不例外。题目甫一公布，不少早已毕业多年的老学长学姐们纷纷大显身手，提笔开写高考作文，美其名曰“赶时髦”“重回青春”。不过，今年的“作文大军”里加入了一位不速之客——AI（人工智能）。有媒体拿来了三篇高考作文题，交给AI小试牛刀。不得不说，尽管AI在结构和语言方面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水准，但由于存在虚假编造、缺少深度学习、情绪流动匮乏，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。只得其形，未得其神。（6月7日 澎湃新闻）

乍一看，AI写的作文还真像那么回事儿。在三篇由GPT-4书写的作文中，存在着观点鲜明、结构清晰、语言流畅的共性。作文均采用总分总的论证结构，在首段末句提出总论点、引经据典分段论证、倒数第二段辩证补充、最终结尾收束升华。尽管不愿承认，但这些作文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一些真人，在匿名阅卷中，也许能拿到中等偏上的分数。

但细细一看，AI书写的作文天马行空、漏洞百出。在人类胡诌的本事上，AI学了个十成十。以上海卷的作文为例，其引用的三句自称是张爱玲的名言中，一句是苏轼说的，一句是林肯说的，还有一句是现编的，堪称古今中外虚实大乱炖，让人直呼“大饱眼福”。实际上，AI在援引方面一向很不可靠，常常胡编乱造，有时甚至会面临官司风波。今年四月，Chat gpt声称澳大利亚赫伯恩郡市长曾因受贿入狱；它还援引一篇根本不存在的新闻报道，指控一名法学教授性骚扰。AI胡编乱造的特性催生了数据标注员群体的诞生，他们拿着低廉的时薪，为AI的准确性与可靠性保驾护航。

其次，AI对深度学习的依赖，使其在学习样本不足时表现低迷。GPT的学习样本大多源自谷歌等国外网站和社交平台，缺乏中国的案例数据，因此对于高考作文的把控还不是很到位。在引用例证方面，暂且抛开真实性不谈，文中仅选取一些名著寓言、作家名言，缺少现代中国熠熠生辉的案例，更缺少画龙点睛的中国特色。这可能源于GPT对敏感话题的回避。然而这种圆滑遮蔽了国内的烟火人情，未免显得文章“太老气”、不够“接地气”。如果在输入指令时附上几篇近年高考优秀作文案例，或许可以得到更出色的表现。

此外，AI写作文的根本弊病在于缺乏从个体出发的切身体验和感性认识。思辨类作文对于客观理性的要求较高，有时会要求作者跳出微观个体的局限、从宏观视角进行归纳思考。在这种语境下，AI的情感匮乏并不明显。但面对交际语境类、话题阐释类作文时，需要更多个体感受和情感参与，AI的表现就差强人意。目前市面上的AI语言模型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：“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语言模型，我没有情感和意识……”一篇作文好坏与否，很重要的是能否直击人心、能否产生激荡回环的共鸣体验，然而这正是AI所欠缺的。

可见，由于AI生成的底层逻辑，人工智能替代人类智能写作的可能性在短期内微乎其微。然而不容忽视的是，当下人工智能的发展是指数性、爆炸性的，已经难以用人类近千年的社会、科技发展来预测。对待AI的崛起，我们应不卑不亢、采取正视。如何更好地将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相结合，找准自身未来定位与发展方向，是摆在我们面前的“命题作文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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